2011年2月23日 星期三

學會疼惜

朱台翔(森林小學校長)
最近,有機會先後和兩位太太聊天。
張太太說,她先生是一般人眼中的標準丈夫,會賺錢、按時上下班,但是木訥又不擅於表達溫柔。
有一天,先生幫她洗澡,拿著毛巾,用力地幫她擦背。當時,她只覺得一陣痛楚,但因為那是先生好久以來的第一次,也就忍著。沒想到隔天,那個地方竟然發炎、灌膿,痛了她好幾天。
這讓她想到她的公婆,公公也是很木訥的人,跟她先生不太一樣的是,既不會賺錢又很大男人主義。年輕時,是那種一言不合還會打老婆的人。孩子們從來沒有看過爸爸溫柔地為媽媽做過什麼事。
張太太記得婆婆臨終前的某一天,公公竟然當著孩子們的面,輕輕地順著婆婆的手肘往手背、手指方向撫摸。公公才摸了兩下,婆婆就挪過來另一隻手制止公公,婆婆挪過來的動作是緩慢地、無力地但是是明確地表示不要公公摸她。張太太說,看在做晚輩的眼裡,心裡很疼。公公終其一生都不會溫柔地疼惜婆婆,連最後,終於鼓起勇氣,卻又因為沒有能力站在對方的立場思考,不瞭解太太的需求,而被嫌棄。小小的一件事,卻令人鼻酸。
為什麼會這樣呢?張太太很感慨地說,公公受的是日本教育,從小被打大的,先生又是被公公打大的,父子兩人雖然所處的時代不同,但都深深受到體罰的影響。他們碰到不順心、不合意的事會立即地指責、批評,但即使面對最親愛的家人,也沒有辦法如實地、溫柔地表達憐愛與疼惜。
謝太太說,結婚三十年以來,先生不只是疼她,根本就是寵她。
她先生非常愛看書,每看完一本新書,都會抓住機會說給她聽,有的時候在吃飯、有的時候在開車。這讓她在不知不覺中也養成了愛看書的習慣。
先生經常在睡前說故事給她聽,她說,印象很深的一次是她睡不著,先生就說:「來,把眼睛閉起來。閉好了嗎?嗯,有沒有看到黑黑的天上有一顆小星星?看到沒有?很小、很小、很小哦——
她說,那根本不是故事,但是,當時先生的口氣讓她覺得自己好像是一個很幸福、很幸福的小女孩,聽著、聽著,竟然真的睡著了。
每當她在工作上受了委屈,她總是第一個告訴先生。先生除了接納她的委屈,也會持平地分析整個狀況,同時指出她的不足。她說,看起來,先生並沒有完全站在她這一邊,但卻能協助她真正地解決問題。所以,事後,她都會跟先生說:「你是友直、友諒、友多聞!」
平常,她很會精打細算,但如果碰到花了冤枉錢,懊惱不已,決定短期內不再亂花錢時,先生總會說:「ㄟ,不怕!有我在。花!誰怕誰啊!」
每一年的生日或是結婚紀念日,先生都會選一個重重的禮物給她。
有一次,先生在她生日那天拿了三包禮物,一樣一樣地交給她:
「這是送給妳的項鍊。」
「這是送給妳的電子辭典。」
「這一包呢?是幫妳買的、送給我的禮物。」
原來,那是先生已經想了很久的一個高畫質數位相機。
看到這裡,可能有人會問:難道謝太太的先生沒有挨過打嗎?沒錯!謝太太說公公婆婆不但沒有打過兒子,也從來沒有跟孩子大聲說過話,先生從小就是被疼大的。
註:原文刊載於人本教育札記197期,內容取自《教育新航線》廣播節目,由森林小學校長朱台翔主持,每週一至週四晚間六點十分到七點,於教育廣播電台全國聯播)

要不撇清地教孩子愛我們

朱台翔(森林小學校長)
一個星期二的早上六點鐘,接到一位朋友的電話。早上六點打電話,一定有重要的事。她才「喂!」了一聲,就直接說,頭一天晚上,心血來潮,檢查了一下乳房,沒有想到,一摸,就摸到了一個硬塊。 她住在台中,但,打算到台北的和信防癌中心檢查,問一下我的看法。我說,就我對和信的瞭解,他們的病醫關係做得很好,醫生、護士、工作人員都非常能站在病人的立場提供服務。萬一是腫瘤,這個時候,就是跟時間比賽。所以,我非常欣賞她能這麼明快地做決定。 她掛上電話,就一個人搭車到台北,兩個姊姊在台北等她、陪她。 上午篩檢,下午乳房攝影、超音波掃瞄,發現是實心的,醫生們馬上開會決定,隔天就切片。三天後,看結果,證實是惡性腫瘤,也就是乳癌。隔週的星期三,就動了手術。從發現到動手術,前後,一共八天。 熟識她的人都知道,她非常獨立、很會替旁人著想,總是不願意增加別人的負擔。不要說別的,光是這一次,到台北看病,就可以看出她多麼不想麻煩家人的心情。三個星期之內,一共跑了六次醫院,篩檢、穿刺、被告知是惡性腫瘤,全都是一個人來,一個人面對。先生照常上班、兒子放暑假在家。 還好,她有好幾個姊妹,姊妹們輪流台北、台中地接送。譬如,有一次,要到醫院,身上還帶著排血水用的引流管,不太能走路。她的安排卻是,先生送她到車站,搭公車,再叫姊姊到台北接她。 可是,姊妹們認為不妥,最後是姊姊開車到台中接她,陪她看完病,再由妹妹把她送回台中。之所以這樣安排,是怕一個人,一天之內,台北、台中連著來回跑兩趟,吃不消。 前面五次,人的情緒起伏最大、最需要人陪伴的時候,他先生只有在她開刀的那一天早上送她來,等開完刀,就先回家了。第六次,是在星期六,算起來,先生是第二次送她到醫院。我去醫院看她,她一個人在候診室,我問:「先生呢?」她說:「我叫他在樓上休息。」 我們兩個,就在候診室裡聊天,聊了一陣子,我說:「你要教小孩怎麼樣愛我們、要教他們怎麼樣照顧我們。」她很敏感,說:「我跟兒子講,如果我需要幫忙的時候,我會跟你說。」我說:「這樣,他是被動的。」我看看她,接著說:「在知性學習上,我們很認真地教小孩,從教他叫爸爸媽媽,到ㄅㄆㄇㄈ,我們一遍又一遍地教,很有耐性,也會講究方法。但是,碰到愛人、照顧人的時候,我們反倒不教了。」 「事實上,我們也會等在那裡,期待他們很窩心、很體貼地對待我們。當人不舒服的時候,也會想:『你難道看不出來嗎?難道還要我教你嗎?』沒錯,就是要教。教他怎麼樣愛我們,免得他們將來會後悔。教他們怎麼樣照顧我們,否則,我們會陷他們於不義。」更何況,他現在學會照顧我們,將來,也才更有能力疼他的太太和小孩。」 「同樣地,先生也要教。像今天,他明明是陪著你來的,你為什麼要叫他在樓上休息?」朋友說:「他已經很累了,我不好意思再增加他的負擔。」我說:「任何一個健康人,都沒有辦法體會、想像生病的人的痛有多痛。你要給他機會和你一起面對醫生、護士,面對你的病痛。同樣地,你也要教他怎麼樣愛你、怎麼樣照顧你。免得他將來會後悔。不然,你就會陷他於不義。」我稍微停了一下,說:「像現在,你就是應該叫他進來陪你一起聽醫生、護士怎麼說。」 她馬上就把先生叫進來,陪在一旁。 趁先生去繳錢的空檔,朋友跟我說:「你說得對,我知道,我會做。」我說:「那我就再多說一點,你能夠毫無保留底和他分享你的喜、怒、哀、樂,包括痛苦與無助,在你最脆弱的時候,讓他知道你需要他的幫助,這才是對他最大的信任,在這個被信任的基礎上,他才可能感受到你對他的、真正的愛。」 隔天一早,朋友就打電話來說,昨天,分別跟兒子、先生談過了。吃晚飯的時候,兒子竟然還會為她夾菜。先生也打算在她要跑醫院時,請假陪她。 最後,她說:「謝謝你的提醒。」 (原文刊載於人本教育札記209期)


森林小學朱台翔校長

膽很大,心很細──專訪森林小學朱台翔校長


文/周昭翡專訪(2004年自由時報的專訪) 森林小學從民國七十九年三月開始第一學期,一向強調思辯與探索的教育方式,以及每學期十二萬學費的收費,曾經不斷受到質疑。從開辦之初一路披荊斬棘到現在,走過了十五個年頭,箇中酸甜苦辣,校長朱台翔可說點滴在心頭。
 
在辦公室的朱台翔,工作同仁們都暱稱她「朱朱」,她說話的聲調表情,十分溫柔具親和力,但是她行事卻積極明快、果決熱情,是朋友口中的「朱大膽」。擁有數學碩士學位的朱台翔,曾經在以升學聞名的私立中學任教,是所謂「明星教師」。年輕的她卻對私校打罵學生、以課業為第一的教學方式十分不以為然,因此慢慢對教育問題產生興趣。她和一群關心社會教育問題的朋友們幾次聊到這些感受時,開辦森林小學的計畫也就在他們的熱切討論下成形了。

強調人本精神,必須被「愛得足夠」 不同於一般的學校教育,森小所強調的人本精神,即是不用脅迫的方式讓孩子自動自發學習。孩子為什麼不喜歡學習呢?必須探究原因。 朱台翔說:「如果父母對孩子抱持很大期望,要求很多,甚至在孩子不如預期時打罵他們,這樣的孩子在短時間內都很難真正的學習。他必須是被愛得足夠,得到父母的疼惜,在心智各方面慢慢變得成熟時,他可以決定要不要學習。孩子對於某一門功課有了好奇心,有了學習意願,他會很愉快、很有意願地學習,儘管面臨挑戰,他也願意努力去突破,尋求解決方法。這種學習出自內發的責任感。如果孩子在學習過程中一直被要求或命令,一直在不愉快的被動情境下學習,遇到困難他就會逃避。」 「被愛得足夠」,正是朱台翔從童年至今的真實生活寫照。從小雖然家境並不富裕,但精神生活非常豐足。特別是受到父親幾近肉麻的、不斷的讚美和關心,直到現在,當她和高齡八十七歲的父親互通電話時,父親仍舊輕聲細語,噓寒問暖,言談間盡是滿溢的鼓勵和關愛。她也以父親對她無條件的愛來愛她的孩子。愛能產生信心,因著愛能讓彼此尊重,朱台翔的家是一個愛的空間,森林小學同樣也是一個愛的空間。 森林小學的經營對朱台翔來說,不啻是一個成長的機會。因為實驗性質比較強,每學期都有新的調整,和家長、老師、孩子的互動,讓朱台翔不斷產生新的看法。
不打不罵,讓孩子先說 朱台翔舉了幾件讓她難忘的例子。 「有一次巡堂看到一個學生在玩撲克牌,我把他的撲克牌收起來,走過去後又回頭來看,他繼續在玩IC版,我火大了就教這個孩子到辦公室。我對自己的批判是:學生不上課應該先追究是否有什麼原因,怎麼我自己生起氣來了。還好,我習慣性先問他:『你是不是有什麼困難?』結果孩子點點頭,說:『我想我是生病了。』我問他看了醫生嗎?他說不必,是過敏。我立刻想到,這個孩子原來就有過敏的毛病,我沒有站在他的立場想。於是,我打電話告訴他家長,我說身體比較重要,其他學習是比較次要的,我這樣說其實要讓孩子知道,我站在他的立場。」 然後朱台翔問這個孩子:「你有沒有想過,上課玩這些東西會有什麼後遺症?」孩子回答:「同學看到我玩也會想玩,就不會專心上課。這樣一來,老師可能會以為自己教得不好,說不定老師就不想教我們了。」 通過讓孩子思考,自己講出來,比起強硬規範他來得有用。「我要孩子回寢室休息,但他認為自己還可以上課,也就繼續專心在課堂上上課了。」 朱台翔深深感受到,習慣性地不打不罵,「讓孩子先說」,了解他的困難是非常重要的。「這限制我,也協助我,不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。」
維護孩子的尊嚴 「另外一次,上課時間我到寢室發現有一間沒有關燈,我推開門順手關燈,竟然發現有個學生在寢室聽CD、看漫畫,沒去上課。我們彼此都被對方嚇了一跳,我毫無包裝質問他:『怎麼沒有上課?』他說:『這堂課是在圖書館查資料,可是我昨天就已經查好了。』我說:『你可以待在圖書館繼續看一下資料。』因為是分幾個小組查,所以他也口氣不佳說:『我幹嘛幫別人查資料!』我把老師找來,了解這堂課的確是查資料,查了資料後要寫報告。我又在老師面前質問他一次,他回答同樣的話,態度更傲慢了。我氣極了脫口說:『你不要欺負我這種好人!』孩子把頭撇得高高的,說:『我有欺負妳嗎!』現在想來很愚蠢,我也立刻反省到,我把孩子逼得醜態畢露,我自己也醜態畢露。」 朱台翔先緩和下來,轉了話題問老師,是否想過如果學生當中有人已經查好資料了,要做什麼安排?這時,孩子的態度也柔軟下來了。「我突然明白,孩子剛剛把頭撇得那麼高的那種表情,我問他,是不是怕我看到他掉眼淚?他聽我這樣一說,眼淚就掉出來了。」 這件事讓朱台翔明白,當我們認為孩子態度傲慢、頂撞師長時,儘管孩子有所不足,但他還想保有最後一點尊嚴,我們要去維護他的尊嚴,他是需要幫忙的。
孩子的安全思考和後續處理 還有一次發生在屏東,當時朱台翔人在台北。一個孩子溺水,所幸及時救了起來。「老師和同學們都說是這個溺水的孩子不對,他沒有注意老師的叮嚀一路往前衝,才造成他安全上出狀況。」朱台翔接著說:「但我還是跟所有的孩子說對不起,我們在安全上沒有照顧到。有的老師很不以為然。但我的看法是,儘管孩子不守規矩,沒有聽老師的話,但是他所付出的代價是受到無比的驚嚇,甚至可能喪失生命,所以表面上是孩子不對,但我從比例原則來思考,孩子付出了太大的代價,我們也有缺失,在安全上沒有更周全的考慮。」朱台翔已經道了歉,或許這件事情可以到一個段落了,但是以朱台翔的處理方式,這是不夠的。 「回到台北,我首先以電話向這個孩子的家長和其他家長表示歉意。我也誠懇地告訴他們,發生這樣的事,如果家長們認為我們做得不好,在安全上沒有照顧到,我也同意家長把孩子帶回去,從第一天到森小付的學費我們全數退回。」那時離學期結束還不到一個月,家長們對朱台翔以及森小的處理態度都表示肯定,沒有任何一個家長帶回孩子。 朱台翔更進一步想,不可能無時無刻把孩子帶在身邊,要怎麼做呢?「我告訴老師們,為避免這樣的事再度發生,真正能夠救孩子的,是要讓他們學習水上救生。」 於是,森小規劃了水上救生的課程,孩子起碼都要學會漂浮。不僅親近水、更要適應水的特性,要在水中能夠獨立求生。 每一件事,朱台翔都當機立斷做出處置,事後再反覆推敲,期許做到最好。
如果坐牢,就辦「森林監獄」 現在,已經有一百多個孩子從森林小學畢業了。 朱台翔說:「到目前他們進入中學以後的適應都沒有問題,他們共同的特徵是,習慣思考、人緣很好,誠實而且有勇氣說出想說的話。」 現在也有很多小學標榜著注重「愛的教育」的學習方式,她期許「讓台灣到處都冒出森林小學」的願望,十五年來逐漸造成影響,逐漸落實了。 在民國八十三年,森小曾以「違反私校法」遭到起訴,後獲判無罪。這事件在媒體上沸沸揚揚了好一陣子。我問起朱台翔當時的心情,為森林小學的教育工作付出這麼多,是不是感到很沮喪?她說:「沒有沮喪。但因為被起訴,必須出庭接受訊問,花許多時間,是個麻煩事。」她繼續說:「這整件事正凸顯了『法』的不足。我們一般的學校教育其實讓很多孩子不快樂,受到折磨,我辦這樣一個學校,對孩子、家長,甚至學校都有正面的影響,提供另外一種選擇,卻反而可能坐牢。這是很好的機會,通過報導,讓社會大眾更了解整個狀況。」 一向樂觀的朱台翔還笑著說:「那時候我甚至還想,如果去坐牢,我們的獄政也有很多問題,我就趁此去改革獄政,辦個『森林監獄』。」 做為朱台翔的好朋友,人本教育基金會創辦人史英先生就這樣描述她:一向堅持原則,從來不怕「吃不了兜著走」這種事。
過規律的生活,並持之以恆 工作占據了朱台翔很多的時間,然而她並沒有忽略家庭生活,家人之間相處親密和諧,她甚至家事一把抓。怎麼有這麼多時間呢?如何在工作和家庭之間找到平衡?「最重要的是生活態度。」朱台翔的家是八十坪的透天厝,三個花園,很多大大的盆栽,整理起來很費工夫。還有十一隻貓和兩隻狗,都是他們家庭的一份子。「我都自己做家事。昨天洗花園的小石頭,我戴手套,一次洗五、六顆,在洗的過程裡,開始很有力氣,也很帶勁,洗了三個鐘頭還洗不到一半,開始洗不下去了。學數學的我告訴自己,石頭是可數的、有限的,總會洗完。於是我慢慢找出節奏,洗二十分鐘休息五分鐘,跟游泳換氣一樣。全部洗完,花了將近八個小時。很有成就感,像跑完馬拉松競賽。工作要講求方法,很重要。」 朱台翔的生活態度,就是每一件事都認真準備,用心經營,全力以赴。「過規律的生活,並持之以恆。」看書也是如此。「比如我喜歡看書,一本兩百多頁的書,我花了四、五個小時看完它,我希望能夠再仔細品味,就把書上的重點畫出來念,用錄音帶錄下來,再利用零碎的、空檔的時間反覆聆聽,既不浪費時間,又能更深入書中的精髓之處。」因為懂得充分掌握時間,所以,朱台翔的時間似乎比別人多出許多。 「從錄音機聽自己的聲音,意外發現,我的聲音透過麥克風的傳播還不錯,才製作親子有聲書。」目前,朱台翔還應邀主持教育廣播電台「教育新航線」節目,透過廣播,分享她投入教育工作多年的經驗心得。 她喜歡讀心靈修養方面的書,特別推崇心理學家佛洛姆一系列探索心理學、社會學、哲學的著作。佛洛姆的《愛的藝術》,是她百看不厭的。「佛洛姆的作品除了對現代社會有強烈批評,也熱烈討論了自由、正義和愛。」從佛洛姆的觀點中,她體會到,唯有通過愛和諒解,人類才能緊緊結合在一起。
她本著愛和諒解,本著柔軟細膩而無畏的心,繼續灌溉著她的家人、朋友和森林小學的孩子們。

朱台翔小檔案
曾任世新傳播學院講師,現為森林小學校長、人本教育基金會董事長(2008年的現在是執行董事),並主持教育廣播電台「教育新航線」節目。 著有《森林日記》、《森林紀事》、《森林行吟》等書,主講《快樂新父母》、《家裡的森林小學》系列有聲書。
此文轉載自「自由新聞網」:http://www.libertytimes.com.tw/2004/new/jun/20/life/family-1.htm
2004
620日的文



那是誰的問題?

森小有一個二年級的男孩,這兩個星期比較容易生氣,氣極了,還會動手打人。老師跟家長聯絡,才知道,有一陣子了,母子之間的衝突不斷。

小懇親的那一天,媽媽說,兩個星期前的週末,爸爸帶小傢伙去大陸,小傢伙決定穿著短褲上飛機,媽媽要他換長褲,他不願意,母子倆就已經有了一些不愉快。

從大陸回來後,星期一上學,出門前,他又是不要穿這個、不要穿那個,媽媽說,當時,自己的情緒也來了,兩個人又起了衝突,兒子把房門反鎖,媽媽用力地踹門,後來還把已經上班的爸爸,硬是給叫了回來。

媽媽說,她每天都在悔恨當中。

看來,媽媽欠的還是一個如何避免衝突的方法。我說,問題發生的那一瞬間,先不要管「我該怎麼辦?」而是先判斷「那是他的問題,還是我的問題?」這樣的好處是,一旦開始理性地分辨「那是誰的問題?」時,就不太容易有情緒了。

至於,要怎麼樣分辨那是誰的問題呢?誰有實質上的損失,就是誰的問題。譬如,小傢伙去大陸不願意穿長褲,這是誰的問題?我問媽媽:「他決定穿短褲,對你來說,你有沒有什麼實質上的損失?」媽媽說:「上海 15 度,他穿短褲,一定會感冒。」

我說,感冒是他的事,雖然你也可以說,他感冒了,到後來還是變成你的事,可是他的問題發生在先,如果兩個人的問題,你都要處理,也必須按照順序,先處理他的,再處理你的。處理他的問題時,句子的主詞是「你」,處理自己的問題時,句子的主詞是「我」。

譬如,可以跟他說,「你不想穿長褲,是不是?你會覺得不方便、不舒服是不是?」猜出他的意思說給他聽,等到要表達自己的感覺或困擾的時候,可以跟他說,「萬一你感冒生病了,我會很心疼,」或者是「我可能沒有時間帶你去看病。」

也就是說,如果在問題發生的第一時刻,我們先不要想該怎麼辦,而是,判斷那是誰的問題,自然,就不容易有情緒,不但能避免不必要的衝突,透過「積極聆聽」「表達我的訊息」進一步的溝通,說不定還能協助孩子自己想出解決問題的方法。

◎ 原文刊載於人本教育札記234期

最後,由你自己決定…

朱台翔 /森林小學校長
一位媽媽問我,「有的時候,我們全家要出席一些場合,兒子也願意去,那在服裝上就要有一些配合,什麼場合要穿什麼衣服,這件事情,每一次出門都還要溝通,還要勸,我就覺得好辛苦,可不可以告訴我,該怎麼做?」 我說,「很簡單,事先,花一些時間跟他談,譬如,告訴他,我們要參加的場合是什麼性質的場合,然後問他,是不是很樂意被邀請,如果是,那麼一起想一下,什 麼樣的形式最容易表達我們是很樂意接受邀請的?同時,跟他說,一般人會以穿著合適的服裝,來表達自己的心意。至於小傢伙要用什麼樣的形式,請他想清楚之後,就交給他做決定。事實上,不管他這一次的決定是什麼,我相信他都會把整件事放在腦袋裡琢磨,次數多了,他自然就有能力做出最適當的選擇。」 媽媽說,「如果,談完,他還是要照他的意思呢?」我說:「那就照他的意思啊!」 接著,我說了自己的經驗,我說,如果碰到跟兒子的意見不同的時候,在表達了看法之後,通常我還會跟他說,「最後,由你自己決定,無論你做什麼決定,我都支持你。萬一,因為你做的決定而失敗了,你一定要記住,那個時候,我不但不會跟你說,誰叫你當初不聽我的?我還會陪著你一起度過難關。」 聽我說到這裡,媽媽說:「哇!好難喔!」 我說,人生那麼長,他那一次的決定,即使客觀來說,不夠好,也只是一件小事,我堅持那樣做,是為了換取一個空間,什麼空間呢?萬一,他犯了什麼重大的錯誤,或是遭遇到什麼挫折、困難,在他最需要協助的時候,會先想到我。 所以,我不會在小事上規範他、制止他、否定他,為的就是換取一個機會,換取一個未來可能幫得上他的忙的機會。 就像,幾年前,台北有一家很有名的糕餅店老闆的女兒,三十幾歲,剛從美國唸書回來,跟朋友打麻將,輸了十萬塊,過了幾過月,朋友向她要,她沒有錢,朋友要她到泰國去帶東西,說,東西帶回來,欠的債不用還之外,還另外給她十萬塊。去了,才知道帶的是海洛因,她不肯,對方說:「如果不答應,就拍裸照,還會到你爸爸的店裡下毒。」 她一到桃園機場,就被抓了。爸爸去看她,跟她說:「你怎麼這麼糊塗,有事情為什麼不跟我商量?」 當時,看到這一則新聞,我想到的是,如果這個女兒過去曾經有那樣的經驗,在她做錯事的時候,爸爸不但不會責備她,還會支持她,協助她走過困境。或許,她就不會付出這樣的代價。 看到眼前這一對爸媽聽得很有感覺的樣子,我就順勢說了另外一個例子,也是差不多那個時候,有一個高中女孩援交,被警察抓到,警察用香菸在她胸前烙上了夜鶯兩個字。問題是,她怎麼能忍得住那個痛楚、承受得了那個羞辱呢?因為警察說:「不然,就通知你父母!」 還有一個例子,一個軍校生用媽媽的提款卡,買便宜手機,被詐騙集團騙了二十幾萬,事後,他怕被媽媽發現,結果搶了運鈔車。 這三個當事人,都是因為不敢告訴家人,不敢向家人求助,而付上了慘痛的代價。所以,當父母的,可以的話,盡量不要在小事上,特別是生活規範上,不斷地要求孩子,更不要因為要求孩子而引發親子衝突,否則,我們賠上的,將會是失去了真正能夠幫助孩子的機會。 一個演講場合,一位媽媽提了一個問題,她說女兒小學六年級,學校在寒假要舉辦畢業旅行,之前,母女就有一個約定,如果做得到她們所約定的,女兒就可以參加 畢業旅行。最近,畢業旅行已經開始報名了,女兒很想去,她也很想讓女兒去,可是,女兒並沒有做到當初的約定,怎麼辦?她還一再地強調,這個約定,當初,是 經過女兒同意的。 我的立即反應是,「那就讓她去啊!」我的話一出口,現場就有好多聽眾,包括這位媽媽,都高興地拍著手。特別是這位媽媽的反應,讓我有些意外,規矩明明就是 她自己定的,她為什麼會高興成那樣呢?我猜,她本來就想讓孩子參加,然而,女兒沒有做到那個約定也是事實,所以,她需要有人幫忙,幫忙給她一個解套的說法。 我問媽媽,「你們的約定是什麼?」媽媽說,「如果她考到前十名,就可以參加畢業旅行。」 我說,「孩子一定要在前十名,這樣的要求對孩子來說,有些困難也有些不合理,我舉一個例子,譬如,有一個小孩參加舞蹈比賽,媽媽要她,一定要得到第一名。 我們站在小孩的立場來看一看實際的狀況,如果大人的要求是,要表現得很好,那麼,她必須很努力,但是,如果大人的要求是,非得得到第一名不可,那麼,她除了必須很努力之外,還要保證別人都比她差,這對孩子來說,就太難了。」 聽我說到這裡,大家都好高興,媽媽更是不斷地點著頭。 我接著又說,現在,我們對待孩子的方式是:你答應我做到一個什麼,我才讓你去做你想要做的事。很快地,我們就會老去,如果,有一天,我坐在輪椅上,幫我推輪椅的那個傢伙跟我說,『趕快把藥吃掉,不然,今天就不推你出去散步!』唉呀!那我們要怎麼辦哪?」 大家又是一陣哈哈大笑,我沒有再多說什麼,我想,也不必再多說什麼,剩下來的,就交給大家了。
原文出於人本教育札記234期「用心生活幾個好方法」節錄



佛洛姆說:「人類的歷史上,重要的改變,往往都是從小小的一群人開始的。

這小小的一群人,一直保持著他們的想法,並且一直堅持下去,這小小的一群人,就是人類歷史進步的播種者。」


 

[故事]媽媽們—三個親情的故事

 ◎朱台翔──森林小學校長(歡迎來上活動員培訓課,目睹本人風采!)
 或許是愛深責切吧,許多非常疼愛孩子的媽媽,往往也是傷害孩子最深的人,不過,如果終於明白了而又下定決心,她們也是最能幫助孩子的人。要是媽媽年紀大了,自顧不暇,作子女的也可以透過自身的力量幫助自己。
 「我恨你不愛我!」
 一個三十幾歲的女孩,很善良也很有能力,不過,偶爾就會被莫名的情緒困住。在認識她的這七、八年裡,只要有機會,我就會找她聊一聊,同時,提供一些方法。
有一天,我們又聊到她的成長過程,最後,我要她寫一封信給媽媽。有趣的是,自從寫了那封信之後,她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,積極、正向而又歡喜。
以下就是那封信的內容。
 親愛的媽:
 我猜,你一定不太明白過年那兩天,我到底是怎麼了。
其實,那個時候的我,也不太明白,只是覺得很累,只想躺在床上,想要消失不見。當時,心裡充滿著哀怨、嫉妒和悲傷,那些感覺排山倒海而來把我吞沒。
離開家的時候,眼淚不能停止地一直流。在火車上,卻像是癱瘓了似的一覺不醒,心裡想,要是真的能一覺不醒就好了,而這樣的感覺在很多年前也曾經有過。
那天,遇到朱朱,她知道我小的時候被你打過,要我說一說挨打時的感覺。才開始說,被打的畫面就浮現在眼前。
畫面中的我跪在廚房裡,伸著手,你拿著細竹條,大聲地罵著:「我看你還敢不敢!我看你還敢不敢!」我整個人縮著,說:「我沒有!」你一面打,一面說:「你還狡辯!」
被打得很痛,我哭著說:「我不敢了啦!」你仍然繼續打,還說:「不准哭!哭,我就再打!」我憋住哭聲,抽搐著身體。一直到你認為夠了為止。我記得,被你打是絕對不能跑的,不然,你會打得更兇,如果姊姊們在旁邊說情,你會連她們一起打。
被打的原因,記得的只有兩次,一次是隔壁鄰居來說我打破了他們家的東西,另外一次是寫字得了乙上。
你知道當時的我有多害怕?有多傷心嗎?
我不能為自己說話,因為你不會聽,甚至還會因而打得更兇;我不能拒絕你的處罰,一旦離開,後果更是無法想像。我很孤單,孤零零的一個人跪在那裡求你,但,沒有人能阻止這一切,沒有人能阻止你繼續打我。
幾年前,我找過諮商師,諮商師說我有巨大的悲傷,不過,那個時候,我並不知道我的悲傷是從哪裡來的,只記得,國小的時候,我常常躲在棉被裡哭,國中的時候,下課十分鐘,我也會躲在牆後面哭;每當有人欺負我或性騷擾我,我都只能愣在那裡,無法動彈也無法保護自己。
二姊曾經說我:「為什麼你老是被人欺負?」國中的日記裡,我寫過:「我是誰?為什麼要來到這世上?」導師拿給你們看,你們因此認定我是一個孤僻的孩子。
我不敢為自己說話,也很沒有信心,總覺得是自己不好,只要有一群人在交頭接耳,我就覺得他們不喜歡我。
那 天,和朱朱談過之後,我終於懂了,這一切都和你打我有關:我當然傷心,因為我最親愛的媽媽變成了一個會傷害我的人;我當然害怕,因為不知道要怎麼樣才能停 止;我當然不會保護自己,因為我被你教成,當有人要傷害我時是不能逃走的;我當然沒有自信,以為所有的錯都在我的身上;我當然孤單,那個時候的我是那麼的 小,以為世界上就只有你和我,而你卻是那樣地難以靠近。
媽,你為什麼要打我?我不是你的小孩嗎?你為什麼要打我?即使我錯了,你也不能那樣打我。
過去的這麼多年,我竟然都沒有辦法看出你對我的傷害。媽,你不應該打我的!我討厭你打我!我恨你打我!我恨你不愛我!
這麼多年來,我總覺得我有毛病是因為個性孤僻,可是沒有想到,卻是這樣的緣故。
說這些,只是想要跟你說,我一直很想跟你親近,也一直希望你能抱抱我,然而,想要靠近你,卻又怕著你。
這三十多年來,我一直想要對你說的是:
「媽,請你抱我、愛我!」

家裡的轉變


看來,那個孩子有了相當大的困難。
我跟媽媽說:「不要管他,只要疼他、愛他。」接著,挑了一些我在演講中才說過的重點說給她聽,媽媽說:「可是,只要有機會,他就打線上遊戲。」我說:「他的精神狀態已經有一些問題,這個時候,他最需要的不是管束和懲罰,而是瞭解、疼惜和接納。」
媽媽說:「現在,他動不動就用這一套。」我說:「他不是故意的,也不是要拿這個當武器,而是,他有困難,需要我們幫忙。孩子沒有意識地抽搐是一種警訊,如果我們大人沒有辦法聽得懂,或是,在聽懂之後,沒有做一些調整,那麼,以後可能會付出更大的代價。」
儘管我這樣說,不過,她似乎更在意的是要證明孩子確實是「動不動就用這一套!」她說:「有一天,我半夜醒來,發現他偷偷地在打線上遊戲,我很氣,就說,要告訴他爸爸,他爸爸在大陸工作。沒有想到,我才說完,他就又倒在地上了,三個月,就四次,已經變成習慣了。」
我說:「過去的事,就暫時不要去管了。從現在開始,你好好地疼小孩,家裡不要有太多的規矩,特別是,不要為了堅持你所訂的規矩而傷到小孩的心。」
看 看眼面前這位焦急的媽媽,我說:「你會特地留下來,表示你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,事實上,只要願意,隨時都可以重新開始,目前的情況雖然有些糟,但還沒有 到無法挽回的地步。今天演講時提到的一些方法,你回去都可以試試看,譬如,不要威脅小孩,不要有負面的言語和行為,跟孩子說話之前先微笑,每天,五個讚 美、五句甜言蜜語,針對自己的錯正式地跟孩子道歉。」
由於,我急著趕車,就請當天也在場的淑美幫忙再跟她談一談。
媽媽除了把跟我說過的又跟淑美說了一遍之外,她還說,前一陣子,為了懲罰兒子,她把兒子從小收藏的一套組合玩具扔掉了。兒子回家發現玩具不見了,就問她,她說:「我丟掉了!」小孩也是當場倒在地上抽搐。
她知道自己做錯了,很後悔,可是,又不知道可以怎麼辦,已經幫孩子預約了兒童心智科,但人太多,還沒有排到,她就先來聽我的演講。
她說,爸爸打小孩打得很兇,那一陣子,她常常威脅兒子,要把他做過的事都告訴爸爸,小孩很害怕。
那天,談到最後,淑美也給了她一些建議,並且說:「父母的影響力真的很大,如果妳後悔曾經做過那些事,就很誠懇地跟孩子道歉,當面說或是寫信都可以,不過,有一點要注意的是,不要在道歉的時候合理化自己的行為。」
過了一個星期,那位媽媽打電話給淑美,說了家裡的轉變。
她 說,當天回去,就跟孩子說:「我把你的玩具丟掉的那件事,我猜,一定傷到了你的心。」兒子點點頭。她說:「我沒有想要傷你的心,現在,我正式地跟你道歉: 對不起!」兒子流下了眼淚。媽媽問:「你願不願意再回到我們原來的關係?」兒子點點頭,那天晚上,他們出去吃飯,兒子還主動幫她夾菜。
她說,有好一陣子了,覺得兒子的心是關起來的,兒子看到她,不是假裝沒看見,就是能不說話就不說話,現在,不止表情變多,也願意跟她說話了。
她 也提到,先生從大陸打電話回來,都會問到小孩,以前,她不但不會避開孩子,還會很有情緒地說:「不好!」接著,就在電話中開始一點一點地說著兒子的不是, 這一個星期,接到先生的電話時,雖然,還是沒有避開兒子,不過,她都會很甜蜜地說:「很好啊!」然後,開始一點一點地說著小孩的優點。
她說,現在,全家的氣氛非常好,特地打電話過來告訴我們。

女兒越來越不一樣


她有三個女兒,小玉是老二,一直以來,她總覺得小玉沒有什麼安全感,幾年前,第一次跟我談到小玉時,她才想到,在小傢伙八個月大之前,換過好幾個褓母。印象中,小玉兩歲就開始咬指甲。
小玉五歲的時候曾經走失過,那一次,是跟著爸爸和姑姑一起去台北參加一位親戚的告別式,走著、走著,爸爸以為她跟著姑姑的,姑姑以為她跟著爸爸的,就這樣,走失了,好在,被人送到警察局,家人也同時報了警,才把她接回家。
媽媽說,這麼多年來,小玉碰到事情,總是比較退縮,回想過去,她認為孩子至少受到,換了好多個褓母和曾經走失過,這兩件事的影響。
小玉四年級時,媽媽再一次跟我談到孩子的狀況和困難,還記得,最後,我開給她的功課是:「把小傢伙當作新生的小嬰兒一樣,好好地疼,好好地愛。」
媽媽說,那天回去之後,就很認真地做功課,一直持續到現在,沒有間斷過,每天,都會好好地抱小玉,也會很用心地讚美她,母女之間經常通信,給女兒的信裡面,一定會有一句:「媽媽好愛你!」女兒的回信,也一定有一句:「我最愛媽媽!」
媽 媽在小玉出門前,都會抱著她,跟她說:「你是最棒的!」沒事,也會把她抱到懷裡,抱一陣子才放開,有的時候,女兒在做自己的事,她就在一旁,專注地、欣賞 地看著,就像當年小玉剛剛出生時的那樣。最特別的是晚上睡覺前,她一定會抱著小玉,抱個十幾二十分鐘,說說故事,按按摩,然後,才道晚安。
就這樣,女兒越來越不一樣,從兩歲開始的咬指甲的習慣,終於在她小學六年級的時候,完全不見了。媽媽說,現在的小玉,不但很能跟人分享自己的心事和對事情的看法,也變得很有自信、很有安全感。
想到孩子的轉變,她就覺得,一定要打電話告訴我。而我聽到這些,除了感謝她一大早就送給我這麼美的禮物,也想趕快告訴大家,希望大家都能試一試:「把小傢伙當作新生的小嬰兒一樣,好好地疼,好好地愛。」



◎本文出自《人本教育札記》243